霍尔木兹海峡与地区恐慌状态失控性进级的风险

作者:财经视界

迪拜/巴黎7月19日 - 六名熟知事态的消息人士表示,美国提议加强对中东重要石油运输航道的监视,但该提议难以赢得盟友们的支持,因他们担心这会导致与伊朗间的紧张情势升温。

(本文作者John Kemp为市场分析师,以下内容仅代表其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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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2018年12月,油轮穿过霍尔木兹海峡。REUTERS/Hamad I Mohammed

资料图片:2018年12月,霍尔木兹海峡,一架MH-60S直升机盘旋在空中,远处一艘油轮正在通过海峡。REUTERS/Hamad I Mohammed

美国在7月9日提议加强保护伊朗及也门附近的战略水域,美国指责伊朗及其代理人对油轮发动攻击。伊朗已经否认相关指控。

伦敦6月13日 - 位于伊朗和阿曼之间的那条狭窄航道被称为霍尔木兹海峡,其名字源于一个极为富庶的古代王国Ormus。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这道海峡一直牵动着石油交易员的神经。

但由于美国的盟友们不愿投入新的武器和军力,一名五角大厦的高阶官员周四向表示,美国目标不是成立军事联盟,而是在该区域架起“闪光灯”,以避免商业航运活动遭到攻击。

伊朗时常威胁向敌方船只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而美国及其盟友则誓言会让该海峡保持开放并维持自由航行,如有必要将动用武力。

两名波斯湾消息人士以及一名英国安全消息人士表示,由于担心起冲突,美国盟友的介入程度可能局限于已经部署在当地的海军人员及设备,这里指的是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红海曼德(Bab al-Mandab)海峡附近。

这道海峡已成为地区对峙、与伊朗和美国及美国盟友沙特阿拉伯之间间接冲突的标志性触发点。

“美国人想要打造一个‘志愿者联盟’迎战未来的攻击,”一名西方国家外交官表示。“没有人希望走上这条对抗的道路,成为美国施压伊朗阵营的一员。”

两艘油轮周四遇袭,被弃船后漂浮在阿曼湾海域,引发美国与伊朗之间可能爆发新冲突的担忧。而阿曼湾就位于霍尔木兹海峡的入口以南。

针对这些疑虑或甚至可能的误解,美国国防部政策高层官员Kathryn Wheelbarger接受专访时表示,新的倡议不是着眼于军事冲突。

美国能源资料协会称,对石油行业而言,“霍尔木兹海峡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咽喉点”。

根据美国的提案,美国将提供协调船只并领导侦查工作,而盟国将在附近水域巡逻,并为悬挂本国国旗的商业船只护航。

每年全球大约30%的海运原油与油品经过该海峡,因此若被关闭可能严重干扰全球石油供应。(出自EIA于2017年7月发表的分析文章“世界运输咽喉点”)

伊朗已表示,确保航运路线安全的工作,应该由伊朗及区域其他国家负责,而非外国势力。

两伊战争期间(1980-1988),伊朗和伊拉克都以油轮为目标,伊拉克袭击了在海湾北端伊朗哈格岛附近装载的船舶,伊朗则对准了海湾南部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内的船只。

一名法国官员表示,法国不打算为船舶护航,并且认为美国的计划对于化解紧张情势可能适得其反,因为伊朗会认为这是针对自己。

在这场油轮袭击战中,美国、英国和其他几个国家做出回应,承诺保护该地区中南部的航运,并安排海军护航。

这名英国国安消息人士称,对每一艘商船都提供护航不现实,其他几个国家也认同这个看法。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仅宽21英里,为防止往来船只发生碰撞,单向航道只有2英里宽。

一名驻北京的西方高官表示,中国表示“绝不会”加入一个海上联盟。一名韩国官员称,美国尚未正式提出要求。

回旋空间有限,大大增加了低速油轮遭受来自海岸或是海峡内敌船攻击的风险。

如果日本决定加入这样的行动,可能激化日本公众对于派军海外这个问题的分歧。自二战以来,日本军队还没有在海外作战过。

实际上,正像油轮袭击战展现的那样,袭击行动的范围更为广阔,包括整个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以及邻近的阿曼湾、阿拉伯海和红海南部。

“美国一直在和有兴趣采取措施的国家磋商,想要建立一个什么组织,主要是亚洲国家,因为这对于他们的石油供应安全具有重要意义,美国还要求提供军舰,但是并没有回应,”一名海湾官员表示。

**咽喉要道**

自6月20日以来,印度已经向海湾派遣两艘军舰,保护挂有印度国旗的船只。官员和外交官表示,其他亚洲石油进口国,除了像派出一名联络官这样象征性的参与之外,不大可能有别的行动。

伊朗有几种打击敌方航运的选项,包括水雷、海岸导弹系统、潜艇、海军舰艇以及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高机动性快艇。

“这根本不可能。海峡现在已经很挤了,”一位亚洲官员提到霍尔木兹海峡的护送系统时说。海峡最窄的地方宽度只有21英里。

油轮袭击战中,大多数破坏是由水雷、蚕式岸基导弹和装备火箭弹和机枪的快艇攻击造成。

另一位海湾地区的官员说:“我们不会做任何那样的事情,我们不会自行采取任何行动。”

尽管伊朗屡屡威胁,同时关于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能力的分析研究难以计数,但是伊朗不太可能长时间封锁海峡航运,顶多就是几天或几周而已。

**紧张关系升级**

封锁海峡的行动会被美国及其盟友解读为侵略行动,并引发难以招架的军事回应。

在伊朗革命卫队声称他们扣留了一艘走私燃料的外国油轮之后,紧张关系周四进一步升级。当地的一位美军司令官说,美国将“积极”行动,确保船舶能在霍尔木兹海峡自由通行。

鉴于美国在该地区的空中及海上优势,美国可能有能力压制陆上飞弹发射,同时压制水面舰艇、潜舰、以及快艇等海军活动。

自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退出2015年核协议以来,紧张关系就持续升级。法国、英国和德国均在努力挽救这份核协议并消除紧张关系,这三个国家与俄罗斯和中国均为协议签署国。

假设美国和盟友的海军力量愿意再度提供航行保障,那么伊朗可能无法对受保护油轮发动攻击,除非与美国战舰发生直接冲突。

若得不到对其倡议的支持,美国及其盟友沙特和阿联酋试图孤立伊朗和伊朗支持的中东势力的种种努力将受到打击。

**冲突升级**

沙特和阿联酋已经在也门海岸线巡逻,他们的联军与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对抗,不过阿联酋表示正缩减在也门的部队规模。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发生武装冲突,情势可能会升级为美国和伊朗爆发更广泛的冲突,同时还会开启多个战场。

在被问及利雅得在美国倡议中可能发挥什么作用时,一名沙特军方官员表示,将会像过去几年也门战争中沙特所牵头联盟在红海发挥的作用,包括护送和确保商业运输。

有可能发生冲突的地点包括也门、沙特东部、阿联酋、巴林、伊拉克、叙利亚、阿富汗或者更远的地方,甚至伊朗内部也可能出现冲突,重演1980年代的战争。

美国不想单独行动。

对霍尔木兹海峡发生武装冲突的疑虑,实际上是忧心美国及盟友与伊朗之间的冲突失控性升级。

“现在该地区有足够多的资源可以利用。美国希望在这方面留下国际印记,”一位海湾消息人士称。 “他们还不想承担经济负担。”

目前而言,美国公开承诺采取可控的升级政策,通过逐步收紧经济制裁,迫使伊朗就核问题和其他问题进行谈判。

消息人士称,在各国宣布参与之前,仍需要解决技术和财务方面的问题,例如加油、燃料补给和维护费用等。

美国高层官员已向欧洲、俄罗斯和中国的官员表示,可控的经济制裁升级是军事对抗之外的可行选择。

维持治安的负担在很大程度上落在美国头上,美国设在巴林的海军第五舰队几十年来一直在该区域保护航线。美国还领导由33国海军组成的多国联合海上部队,在该地区开展安全和反海盗行动。

美国外交人士往往将这种政策称为“强制性外交”(coercive diplomacy),有时还会对持怀疑态度的外国官员称,这可以取代难以避免的战争。

英国在阿曼设有基地,中国在曼德海峡附近的吉布提设有海军保障基地。由于与伊朗和沙特阿拉伯有密切的能源关系,北京不得不在该地区谨慎行事。

(美国在1990年代以及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对伊拉克实施制裁,提供了一个引人入胜且具有争议的案例研究,即强制性外交究竟是战争的替代方案,抑或只是武装冲突的前奏。)

编译 张明钧/蔡美珍/李春喜/白云/刘秀红;审校 汪红英/王兴亚/张明钧/艾茂林/王颖

但强制性外交需要精确把握施压程度,以确保可控的升级不会演化为失控的升级。

“潜在危险局势”

美国从5月初开始取消对伊朗原油买家的制裁豁免,从而大幅增加对伊朗的经济施压力度,现在又在威胁伊朗的石化出口。

在美国大幅升级对伊朗的经济施压后,中东地区海运遭遇数次袭击(一些人指责这些袭击是伊朗所为),巴格达发生了一起导弹袭击,情报显示有针对美国军队的敌对活动,而且美国向该地区增派军队。

依照2015年伊核协议解除制裁的希望破灭后,德黑兰当局加快了核活动,并威胁不再遵守协定中的其它一些条款。

紧张局势陡然升级,而所有各方至少有部分决策者对此始料未及,因而在近期忙于灭火。

美国公开否认其目的是要颠覆伊朗政权,并提出在不设前提条件的基础上展开磋商,同时强调正在向该地区增派少量部队。

伊朗明确表示不希望开战,并释放了之前扣押的一名美国居民,这两项举措似乎都是为了加强信任。

瑞士、德国和日本的外交官与高层决策人士似乎都参与了这场调停。

**掌握控制权**

美国决策高层似乎相信,他们已经获得了事件“升级的主导权”,可以随意调高或调低对伊朗的压力,而不必冒太大风险。

在这种情境下,伊朗最好的选择只能是勉为其难地接受美国施加的压力程度,也好过风险进一步升级。

目前,美方在继续保持经济制裁压力的同时,也在避免爆发直接军事冲突。

这么做意味着必须说服盟国维持制裁,同时还得指望伊朗继续遵守核协议大部份条款并避免军事挑衅。在降低军事对抗升级之际,不放松经济施压。

但在这种紧张氛围中,随时存在擦枪走火的风险,情况恐怕不是最高决策者事前所设想。

高层领导人可能无法完全控制属下、代理人和盟国,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被推向他们原本坚持不要的冲突。

伊朗可能无法完全控制其提供支持的也门武装组织,美国也无法全面控制沙特、阿联酋、以色列所有想与伊朗一战的鹰派份子。

在当前的紧张情况下,美国和伊朗政府的强硬派可能会利用任何偶发事件,怂恿领导人将行动升级。

霍尔木兹海峡上脆弱的油轮遇袭,正是这种能够导致局势意外升级的事件。

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每日通过该海峡的石油数量庞大,而是因为它是一触即发的爆发点,可能引爆双方都不希望发生的全面冲突。

编译/审校 徐文焰/刘秀红/张明钧/汪红英/郑茵/李婷仪/白云/张荻/艾茂林/王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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